
2001 年第4期《武林》杂志刊载了瞿世镜光生撰写的《杨式太极是一家》 (以下简称《一家》)一文,对笔者于2000年7月发表在台湾第二十二期《太极学报》上《为正名》(以下简称《正名》)一文的前言部分,提出了“内容大致不错,但有两三处细节,仍需按事实更正”的意见。为此,笔者认真地读完了《一家》全文,始知瞿先生乃黄景华先生及门弟子,学识渊博。惜乎仅是为了笔者在《正名》前言中两次提到了瞿先生的太极拳老师“黄景华医师”,竟然惹起瞿先生按捺不住的情绪冲动,写出了既和《正名》前言毫不相于的所谓更正,又和事实大相径庭的许多戏剧性的讹人情节来,深为叹惋! 现依照《一家》原文有疏漏、讹误处出现的先后为次序,列出下列11条,以为补漏正误之证例。
一、瞿文开始就写道“
郑曼青师伯早年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中国画时,景华师曾向他学画,故有师生之谊。他们二人在叶大密的武当太极拳社学拳8年,澄甫公来沪后,又在杨家同门学艺,成为师兄弟。”这样说来,黄景华先生当年曾在叶大密老师创办的武当太极拳社学过太极拳、剑的事,并非虚构。而武当太极拳社是经过当时的教育局立案、教育部备案的合法太极拳教学团体。根据该社修订的《简章》,以最高的太极拳、剑研究班来说,期限也只有“六个月为一学期,在第二学期以后是否继续研究,悉听学者自便。黄景华先生在那时居然一学就是16个学期(8年),那么,那时候的叶大密老师和黄景华先生师生俩,师生间的情感是如何的融洽,是不言而喻的了。瞿文写到这里,却把这些事实一笔掠过,致使读者莫明其关系,读来索然,这是首先必须要在这里给瞿先生补充疏漏的。
二、瞿义写道“澄甫公在上海,先后曾有三处寓所,1928年自南京来沪,住金神父路圣达里。去杭州任国术馆教务长返沪,住巨赖达路大瑞里。去广州授拳返沪,住福熙路安乐村。金仁霖在文中云:澄甫公从南京到上海即住‘巨籁达路圣达里’。显然是记错了。” 按笔者在《正名》前言中写的是“那时,杨澄甫老师还住在圣母院路、巨籁达路(今瑞金一路、巨鹿路)的圣达里。”查对了上海地图出版社1954年9月第一版第4次印刷的地图,路名索引表的路名栏下,有用括号注明的《上海分区街道图》,圣母院路(今瑞金一路)和金神父路(今瑞金一路)虽然同属于卢湾区,又是在同一条南北向的马路上。但以霞飞路(今淮海中路)为界:霞飞路以北直至福煦路(今延安中路)是圣母院路,它是可以和东西向的巨籁达路(今巨鹿路)相交的;霞飞路以南直至徐家汇路是金神父路,它是不能和巨籁达路相交的。瞿先生在文章中把我写在前面的主要马路“圣母院路”给漏掉了,所以便成为“巨籁达路圣达里”了。 在2000年第6期(总第25期) 《太极》 (双月刊)第19页香港马伟焕、西安路迪明合写的《杨澄甫年表初探》年表中1930的经历,21页注12,可以参考,只是圣母院路后括号里注的今瑞金二路,应改正为今瑞金一路。
三、瞿文写道“关于澄甫公赠叶大密照片一事,中间有一段过节。叶大密自告奋勇为澄甫公整理书稿,但迟迟未能动笔。澄甫公遂索回原稿资料,由董英杰师伯整理成《太极拳使用法》一书。叶大密向澄甫公进言:此书语言俚俗,讹漏甚多,有伤大雅。澄甫公即命景华师前往神州国光社,将全部存书取回焚毁。景华师在焚书之时,叶大密悄悄对他说:‘不要都烧掉。里边有好东西。你给我留一本,我送你一对龙泉剑’。叶大密走后,澄浦公问景华师:‘叶大密说什么?’景华师不敢隐瞒,直言禀告。翌日,叶大密到杨家推手,澄甫公连发猛劲,将叶大密弹出两丈开外。事后太师母侯夫人问澄甫公,为何发此猛劲。澄甫公曰:叶大密说《使用法》不好。景华烧书,又叫他暗中留一本,说书中有宝。此人出尔反尔,心术不正!’叶大密获悉澄甫公产生误会,遂向澄甫公再三说明:说《使用法》不好,因其文字鄙俗。说书中有宝,此乃杨家真传。’澄甫公闻之释然,遂以照片相赠。”瞿先生把这虚构的情节,描写得活龙活现。可在这虚构的情节里,你把杨澄甫老师描绘成什么样的人了?事实上,我早在1961年,为了写好《各流派太极拳在上海的发展简史》,通过徐哲东先生的介绍,对于孙派太极拳传入上海的情况,要我请教徐先生的同乡好友、老一辈武术家章启东(明)老先生(章老先生是前辈武术家孙禄堂老师的学生)。上世纪的30年代里,章老先生写过一本《形意连环拳图说》并出版,有关武术界里的旧闻轶事,博闻而强记。承蒙他老人家约我在8月初的某日晚饭后到叶老师家的书房间去面谈,见面后才知道他老人家竟然也是叶老师的要好老朋友。当他老人家把孙派太极拳传入上海是最早的主要问题谈清楚后,也谈到了叶老师那时为什么要搁笔不写《使用法》,他老人家居然当着叶老师面,直截了当地对我说: “因为叶先生是没有正式向杨澄甫老师磕过头(呈过红帖子)的,所以在杨老师磕过头的师兄弟中,有说闲话的,说‘杨老师怎么会叫不磕头的学生去代笔写书。’ 闲话传到叶先生耳朵里,叶先生当然不肯写了。”老法师果然一语道破机关。那么,后来的什么进言、焚书、悄悄语,以及谎称杨澄甫老师说的‘此人出尔反尔,心术不正!’等等,当然是全都挨不到没有向杨老师磕过头的学生叶大密老师身上去了。叶老师对这些事回避还惟恐来不及,哪有动辄是叶老师所作所为之理!
四、提到《太极拳使用法》,叶大密老师自己留存的那本《使用法》,当时原是名画家徐悲鸿老前辈之物,是文艺界田汉老前辈在徐老前辈案头看见后索取来送给叶老师的。所以在此书前面第一页的题字页上,不仅徐老前辈用钢笔签有“悲鸿”二字,叶老师还写有墨笔题记。这本书至今还保存在叶师母处。其实,《使用法》这本书既经上市,已分发到各销售店里的书,是无法再全部收回来销毁掉的了。1955年1月23日,我在河南中路商务印书馆南侧的昭通路上,就曾买到过簇新的一本,编号是00893,这本书我至今还保存着。同年不久,又在,这条路上买到纸色略为泛黄的一本,此书后来为吴寿康老师兄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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