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汉语中有一种非常有趣的现象,那就是“借形”。大凡借形有两种情况,其一,古汉语本来有该词,日本人借去后赋予了新的含义,我们的留学生又从日本文字中借回来了。譬如“同志、劳动、封建、反
对、博士、学士”等等。其二,日语借用汉语材料构成新词,我们的留学生们认为比较能够反映新生事物,因而也直接借用了。譬如“哲学、共产、政党、支部、反应”等等。倘若前一种方法是“借尸还魂”,那么后一种便有些“移花接木”的意味了。
“体育”一词,古汉语中没有,是日本人翻译卢梭《爱弥尔》时,采用“移花接木”法,构造的一个新词汇。这一词汇在日本的出现时间为1868年。
田本《杨氏太极拳谱》“太極文武解”一文与他本在文字上稍有出入,有一个词语,则是共同的。那就是“体育”一词。每当二水翻阅拳谱,这一词语总如刺哽喉。田本云:“文者体也,武者用也。文功在武,用于精气神也,为之体育,武功得文,体於心身也,为之武事。 夫文武又有火候之谓,在放卷得其時中,体育之本也,文武使于对待之际,在蓄发适当其可,武事之根也。”
从行文来看,“体育”一词与“武事”相对立,是两个有着完全不同深意的概念。这一对概念又与中国古典哲学“体”与“用”紧密相连。直接的字面理解是:“文”这一“体”,在“精气神”上的“用”,谓之“体育”;“武”这一“用”,在“心身”上的“体”,谓之“武事”。不管作拳论刻意区分这两个概念,企图说明什么,有一点,我们是显而易见的,那就是,拳谱中的“体育”二字告诉了我们一个信息:《杨氏太极拳谱》的成稿时间不会早于1868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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